只是在想事情
“意料之中。”厄里斯淡淡应了一声,率先朝巷子外走去。那个橱窗前的男人似乎正好“欣赏”完了水壶,慢悠悠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踱步离开。
两人汇合了提着大包小包、兴奋讨论着新发型和化妆品的潘西以及笑话店新商品布雷斯和西奥多,随着返校的人流,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夕阳给霍格沃茨的塔楼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窗户里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但对于厄里斯而言,这座古老的城堡从未像此刻这样,仿佛一个巨大的、精致的囚笼,里面充满了无声的角力、蔓延的猜忌,以及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燃得正旺,驱散了从黑湖深处渗透上来的寒意。几个低年级学生挤在壁炉前玩着巫师棋,高年级的则三三两两坐着,有些在赶作业,有些在低声交谈,目光偶尔会瞥向门厅方向新贴出的一则教育令。
德拉科一回来就被潘西拖去欣赏她新买的、据说是法国最新款式的魔法发卡,布雷斯和西奥多则溜回了寝室,可能去研究今天“采购”的其他“战利品”。
厄里斯独自走到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一边看书一边吃着金毛少爷买的糖果。
直到公共休息室的人渐渐稀少,潘西终于放过了德拉科,打着哈欠回了女生宿舍。德拉科揉着被发卡璀璨光芒晃得发花的眼睛,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厄里斯对面的扶手椅里。
“梅林,女人逛起街来比巨怪还有耐力。”他抱怨着,随手拿起桌上家养小精灵刚添满的南瓜汁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厄里斯,“你看什么呢?那本书你盯了快一小时了,一页没翻。”
要你管。
厄里斯合上书,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只是在想事情。”
德拉科也学着厄里斯的样子白了一眼,阴阳怪气着:“哟哟哟,只~是~在~想~事~情~又是在想事情,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事情要想。”
厄里斯额角抽了抽,把书放到一边,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德拉科带着戏谑表情的脸。
“比如思考,为什么有人宁愿花一小时试戴二十个会唱歌、会发光的发卡,也不愿意用十分钟写完他那篇明天就要交的、关于高级变形法则的论文。”
厄里斯的话精准地戳中德拉科的痛处,他立刻坐直身体,脸上的戏谑瞬间被心虚和恼怒取代。
“我、我只是在寻找灵感!”德拉科提高声音辩解,但眼神已经有点飘忽,“那么枯燥的理论论文,当然需要……需要合适的氛围和……道具来激发思考!潘西的发卡能播放最新的巫师流行乐,这很有助于……放松大脑!”
他说得越来越没底气,最后干脆恼羞成怒地抓起手边一个靠垫朝厄里斯扔过去:“要你管!我的论文早就……有思路了!”
厄里斯轻松地偏头躲过飞来的靠垫,嘴角勾起。靠垫软软地砸在他身后的窗玻璃,又滑落到地毯上。
“哦?有思路了?”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南瓜汁,抿了一口,“让我猜猜,你的思路是不是……‘高级变形法则的几大例外是魔法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因为它体现了巫师智慧对物质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对魔法精确操控的极致追求’。然后后面开始大段引用《魔法理论》里的章节,加上一点对霍格沃茨教学体系的无关赞美,最后用‘因此,我们应该努力学习,掌握这一重要法则’来结尾?”
德拉科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惊愕,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因为厄里斯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他去年写一篇类似题材论文时的套路。
那篇论文得了A,但被斯内普批注:“空洞无物,陈词滥调,马尔福先生,如果你的大脑无法产生超越教科书目录的思考,至少先学会把字写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