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臭狗屎
两人在陆家用了早饭。
然后赶着牛车,挨家挨户把粮食或牛送回去。
可有的人家几乎死绝,要么留个瘫痪在床的老人,要么只剩才会走路的小娃娃。
男人全杀了,没被杀的也不知道逃去了哪,以后会不会回来,有两个长得秀气点的小少年,甚至死前也被折腾过。
总之惨不忍睹都不能形容。
一趟送下来,两人心情都不好了。
……
回到地主家,早上七点多。
安相相推开门,小狗蛋已经醒了。
他从苍蝇小柜里端出还热乎的粥,从厨房拿了调羹,一勺一勺慢慢喂。
以往闹腾的小皮孩今天格外安静。
等小孩吃完粥,他解开小狗蛋四肢上的绷带,正换着药,小狗蛋突然抽泣了下。
“弄疼了吗?”安相相说着又放轻一些。
小狗蛋摇头,可抽泣的一声比一声仓促。
平时小手指扎根木刺,都恨不得让全家人都知道,这次却没有哭出声。
“小叔,我娘亲是不是死了?”
安相相对上小狗蛋泪蒙蒙的眼睛,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没有,她变成星星了,以后会在天上保护你。”
“你骗我……”小狗蛋说着眼泪便掉下来,“我爷被大刀砍了之后,就变成了黑色的云朵,我奶也是,所以娘亲肯定也是。”
他像是想起什么,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都怪我爹!他不保护我娘,也不保护我!还帮坏人一起欺负娘亲!”
“他怎么、那么坏!”
“小叔,我爹怎么那么坏!”
“我不要他当我爹了!我不要他了!”
小狗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向来天真的眼里从此附上一层阴霾。
没人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安相相避开伤将他抱到自己腿上,用怀抱把小泥娃子彻底包裹住,“他是混蛋,是臭狗屎,我们狗蛋不跟他玩了,以后跟着小叔,小叔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吗?”
“他是混蛋!是臭狗屎!”
小狗蛋没记住别的,只记住骂人了,并且开始搜罗一堆他觉得难听的东西来骂。
“他是人屎!鸡屎!搅屎棍!”
安相相附和,“对!”
“他还是马屁虫!噗!放屁又臭又恶心的那种!”
“对,很恶心。”
“他还是屎壳郎,让他吃屎,呕~”
“对,吃屎。”
趁小狗蛋激情谩骂,安相相又缠好绷带,把人放回床上,“小叔去镇上买棺材,你待在家不要乱跑。”
“不要!”小狗蛋一把黏在安相相手臂上,“我要跟小叔一起去!”
“路上很颠,你的伤还没好。”
安相相把小泥娃子撕下来,还没放回床上就又被粘上了,这次手脚并用,跟个挂脖猴一样。
还哭到鼻涕过江,“小叔,你带我一起去吧,不然我也要被坏人打死了。”
安相相看着惨兮兮的小孩,抿了抿唇,寻思着等李安建回来,他非得把人打半死。
“那要是伤口疼了跟我说。”
“嗯嗯。”
安相相抱着狗蛋走到村口,远远看见陆云歌和陆父在摆弄人头,忙把狗蛋的眼睛蒙上。
“小叔!我看不到了!”
“前面有大猫,小孩子不能看。”
陆云歌听见动静起身,招了招手,又忙挥了挥,“阿晚,你绕着点,这边味大!”
安相相贴着路的另一边走。
可腐臭味还是很浓,根本躲不掉。
匆匆走过去,等离得远了才转过身。
陆云歌颠颠地跑过来,“怎么样?会想吐吗?”
“还好。”臭是臭了点但没有想吐的感觉,安相相用眼神示意村口,“你们在做什么?”
“我爹要求的,说把这玩意摆村口,以后想来打劫的土匪都得掂量掂量。”
安相相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虽然但是,不得不说这方法很机智。
陆云歌被夸的很嘚瑟,问了他要去哪又颠颠地跑走,“你在这等我,我给你找牛车去!”
于是两大一小一起去镇上。
路上陆云歌看着小狗蛋,突然想起来某个狗日玩意,“昨晚我在土匪窝里看见他爹了!”
安相相还没说话呢,小狗蛋像被踩了尾巴,又叫又骂,“他不是我爹!我爹是臭狗屎!”
“马粪球!搅屎棍!呕~恶心!”
陆云歌嘴角勾了下,又一脸委委屈屈,“可不就是搅屎棍嘛,当时我藏得好好的,被他抖出来了,当时那么多人围上来砍我。”
说着他把衣服扒开,“阿晚你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他害的!我摆人头的时候没找到他,肯定给他逃了,等找到了阿晚你要给我报仇!”
安相相把衣服拉的更开,眼神冷了下去,陆云歌肩膀胸口都有伤,还不少,只是不深,当时应该躲的及时,所以只是擦伤。
他把人转过去看后背,果然又是纵横交错,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用刑了。
打个半死还是轻了,留个全尸吧。
安相相紧抿着唇,扯扯麻绳让牛车调头,打算先让少年回家养伤。
刚扯两下,少年的脸突然放大。
随即嘴上被软软地贴了一下。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安相相默了默,把人拽过来狠亲了一把,直把人给亲软了,摊在牛车上。
小狗蛋坐在中间,本来在骂人,抬头一看,小叔正在跟别人吃嘴巴,吃的口水拉丝,那人还哼哼唧唧,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等人瘫倒了,立马站起来捧住小叔的脸,“小叔小叔,狗蛋也要吃嘴巴!”
说着嘴噘成了鸡屁股。
“你不准吃!”陆云歌也不软了,直接弹射起来,一巴掌把小泥娃子盖倒,差点盖下车。
“为什么我不能吃!”
“我跟他是一对,你算屁啊?”
“那我也跟小叔是一对!”
“你对个蛋!”
“我本来就叫狗蛋!”
安相相:……
安相相无视他俩继续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