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而论道，一掌献丑

勤政殿内，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这场积蓄已久的仙凡风暴。

　　青蚕子被张凡那句“老废物”骂得是七窍生烟，三尸神暴跳。

　　他修道数十载，虽然只是在练气期徘徊，但在这凡俗的宁国，哪个人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口称活神仙？

　　今日竟然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当着国主和满朝文武的面，指着鼻子骂他是废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哇呀呀呀！气煞老夫也！！”

　　青蚕子怪叫一声，猛地从大殿中央跳了起来，手中的拂尘如同一把利剑，直指依然负手而立的张凡。

　　他那一身原本为了装样子的宽大道袍，此刻无风自动，周身那点可怜的微薄灵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确实弄出了几分声势，吓得周围的文官纷纷后退，生怕被“仙法”波及。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

　　青蚕子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地吼道：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夫今日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两个妖言惑众的孽障！！”

　　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一旁的刘战却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是现场唯一一个既见过青蚕子施法，也见过张凡造桥的人。两者之间的差距，在他这个武夫眼里，那简直就是萤火虫与皓月的区别！

　　青蚕子顶多就是放个火球，招个风刃；可这位张仙师，那是改天换地、无中生有啊！

　　这要是真打起来，那青蚕子怕不是要被当场拍成肉泥？

　　虽然这国师平日里傲慢了些，但好歹也是宁国的脸面，要是死得太难看，或者张仙师一怒之下把王宫给拆了，那可如何是好？

　　“国师！且慢！且慢啊！！”

　　刘战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横身挡在了两人中间，对着青蚕子苦苦相劝：

　　“国师大人！您听末将一句劝吧！”

　　“您……您真的不是这位仙师的对手啊！！”

　　“张仙师的神通，那是真正的移山填海！您若是执意动手，恐怕……恐怕要吃大亏啊！！”

　　刘战这番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忠言。

　　然而，听在此时已经怒火攻心的青蚕子耳中，却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和背叛！

　　“吃亏？老夫会吃亏？！”

　　青蚕子怒极反笑，他一把推开刘战，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刘战！我看你是彻底被这两人给洗脑了！什么移山填海？那是幻术！是障眼法！！”

　　“你居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滚开！！”

　　青蚕子越说越来劲，仿佛只有通过贬低对方，才能掩盖他内心深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

　　他为了表现自己的“高人风范”，为了展示自己对力量的“敬畏”，忽然眼珠一转，对着张凡高声喝道：

　　“小子！此处乃是王宫大殿，乃是国之重地！”

　　“老夫一身法力通玄，若是全力施展，举手投足间便有开山裂石之威！”

　　“若是在此地动手，老夫怕控制不住力道，万一震塌了大殿，伤及了无辜的王上和百官，那便是老夫的罪过了！”

　　说着，他一脸傲然地指了指殿外：

　　“走！！有种的跟老夫去外面的广场上！！”

　　“那里宽敞，正好让老夫施展雷霆手段，让你死个明白！！”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冠冕堂皇，仿佛他真的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保护凡人。

　　然而，面对青蚕子的挑衅与提议。

　　张凡却是站在原地，脚下生根，连挪动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着要去外面打的老道士，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玩味与嘲弄的笑容。

　　随后，张凡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呵……”

　　“去外面？”

　　“怕震塌了大殿？”

　　“怕伤及无辜？”

　　张凡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不再像是一个挑衅的莽夫，而像是一位正在考校后辈的宗师。

　　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直指大道核心的韵律，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悠悠回荡：

　　“我说，老道士。”

　　“你修道几载？难道你的师父，从未教过你，何为入微吗？”

　　“什么？入微？”青蚕子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专业术语搞得有些发懵。

　　张凡背负双手，向前迈了一步，侃侃而谈：

　　“修仙一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其根本，不仅仅在于积蓄灵力的多寡，更在于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

　　“真正的强者，力由心生，发乎于内，止乎于微！”

　　“一掌打出，可碎万丈高山，亦可只拂去花瓣上的一粒微尘，而不伤花蕊分毫！”

　　张凡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青蚕子那浅薄的认知壁垒上：

　　“若是连自身溢散的灵力都无法约束，若是一动手就要担心震塌房屋、伤及旁人……”

　　“那只能说明，你对灵力的控制，还处在最原始、最野蛮的阶段！”

　　“那是莽夫所为！非修士之道！”

　　“所谓的震塌大殿，不过是你无能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