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铮铮,城破人亡
“十、九、八……”
玄羽阴冷如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在安阳城上空回荡。每一个数字的落下,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城头守军的心坎上。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刘战握着战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袍妖道。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投降?
若是投降,或许能保住这一城百姓暂时的性命。但他太了解乾国这帮畜生了,尤其是那个叛徒马国城。即便放下武器,等待他们的也绝不是宽恕,而是无尽的羞辱、奴役,甚至是屠杀取乐。
乾国的军纪早已败坏,加上有妖道纵容,这安阳城一旦大门敞开,必将沦为修罗地狱。
战?
面对那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修仙者,凡人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无疑是一条通往黄泉的不归路。
“时间到。”
玄羽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那一双血红的眸子里,戏谑之色更浓:
“看来,你们是选择了死。”
就在这一瞬间,刘战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满是风霜与刀疤的脸上,此刻竟是露出了一抹决绝的惨笑。那笑容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以及身为军人最后的尊严。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受民之养,卫民之土!”
刘战缓缓举起手中的战刀,刀锋直指苍穹,声音由低沉逐渐转为咆哮,响彻云霄:
“兄弟们!!”
“你们看看下面!那是乾国的虎狼!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投降?投降就能活吗?!”
“他们会抢光我们的财物,烧毁我们的房屋,凌辱我们的妻女,最后再把我们像狗一样杀掉!!”
“与其跪着受辱而死,不如站着战死沙场!!”
“我们身后就是家园,是父母妻儿!我们退无可退!!”
“宁国儿郎!何惜一死?!”
“杀!!!”
这最后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干柴的烈火。原本弥漫在城头的绝望与恐惧,在这一刻被这股悲壮的豪情硬生生地冲散了。
虽然仍有一小部分胆怯的士兵丢下兵器,哭喊着向城内逃去,试图寻找藏身之所。
但绝大多数的守军,那些跟随刘战南征北战的铁血汉子们,此刻眼中都燃起了视死如归的火焰。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与战刀,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杀!!”
“死战不退!!”
“跟他们拼了!!”
看着下方那群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凡人,竟然爆发出了如此顽强的意志,玄羽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眼中的嘲弄之色愈发浓烈。
“呵呵呵……”
玄羽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摇了摇头:
“愚蠢。”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本尊就成全你们的忠义。”
话音未落,玄羽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黑气翻涌,瞬间凝聚成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漆黑鬼爪。
那鬼爪之上冤魂缭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与威压。
“给本尊……开!!”
玄羽对着那厚重无比、包覆着铁皮的安阳城大门,狠狠一掌按了下去!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都在这一刻崩裂。
那扇足以抵挡攻城车撞击数日的坚固城门,在这只黑色鬼爪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与木材爆裂声,巨大的城门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向着城内激射而去!
连带着门后的几十名宁国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成了肉泥!
尘土飞扬,碎石穿空。
安阳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样被轻易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城门已破!!”
城下的马国城见状,兴奋得满脸通红,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挥,发出了恶狼般的嚎叫:
“大乾的勇士们!!”
“冲进去!!”
“屠城!!!”
“杀啊!!”
“冲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乾国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发疯一般朝着那破碎的城门涌去。
那是对杀戮的渴望,是对掠夺的贪婪。
“顶住!!给我顶住!!”
刘战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血。
他没有退缩,反而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了那破碎的城门洞前。
“想要进城,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刘战挥舞着战刀,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独自一人挡在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面前。
“杀!!”
残存的宁国守军见主将如此,个个热血上涌,纷纷怒吼着冲下城墙,在城门口组成了最后一道血肉防线。
“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刹那间,鲜血飞溅,残肢横飞。
这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冷兵器搏杀。
刀锋入肉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濒死的哀嚎声,疯狂的喊杀声,交织成了一曲地狱的乐章。
安阳城的城门口,瞬间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刘战手中的战刀早已砍得卷刃,他的盔甲破碎,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每一刀挥出,必带走一条乾国士兵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