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补天裂,帝王亦低眉
他想起了望仙楼里的那两位仙师。
“难道……真的没有奇迹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压垮所有人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急促却并不慌乱的脚步声,从殿外的御道上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台阶。
“来了!!”
宁文志双目圆睁,大喝一声:“众爱卿!随寡人杀敌!!”
他高举宝剑,就要带头冲锋,去迎接那最后的悲壮。
“王上!!且慢!!”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那冲上来的人影并不是乾国的凶兵,而是一名浑身湿透、连头盔都跑丢了的禁军侍卫!
他冲到殿门口,甚至来不及跨过门槛,直接噗通一声滑跪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与激动。
“喜事?!”
正准备拼命的众人动作一滞,宁文志手中的剑僵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侍卫:
“何喜之有?莫非……莫非是贼军退了?”
那侍卫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启禀王上!!”
“非是退了!而是……败了!!!”
“刚才!就在刚才!!”
侍卫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王宫深处,指向那座高耸入云的望仙楼方向,眼中闪烁着无尽的崇拜:
“望仙楼的那位黑衣仙师……他……他出手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仙师?!仙师出手了?!”
宁文志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几步冲到侍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咽了口唾沫,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王上!您是没看见啊!”
“那位仙师从天而降,就一个人!真的是一个人!”
“他只是一拳!仅仅是一拳!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乾国妖道……给打成了一团血雾!连渣都没剩下!!”
“那乾国十万大军,被仙师一人震慑,吓得屁滚尿流,丢盔弃甲,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就连那个叛徒马国城,也被仙师的神威(其实是青蚕子补刀)吓得坠马身亡,死在了城门口的铁刺上!”
“如今……如今乾国大军已经全线溃逃!安阳城……保住了!!”
“我们赢了!!!”
静。
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听着这如同神话传说一般的战报。
一拳轰杀妖道?
一人逼退十万大军?
这……这是真的吗?这世上真有如此神仙手段?!
“赢了……我们……赢了?”
宁文志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从地狱到天堂,从亡国之君到绝处逢生,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间有些眩晕。
“王上!这是真的!这是天佑大宁啊!!”
老宰相第一个反应过来,扔掉铁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紧接着,大殿内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与哭泣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那是对生命的渴望。
宁文志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却充斥着全身。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大殿的后门,望向了那座屹立在夜色中、高耸入云的望仙楼。
那里,灯火阑珊,静谧安详。
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生死存亡,都与那里毫无关系。
“仙师……”
宁文志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认识到,所谓的王权富贵,所谓的千军万马,在那真正的仙家手段面前,是何等的脆弱与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江山社稷,在仙师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场随手可以抹去,也随手可以挽救的沙盘游戏。
“权力再大,地位再高……终究不及仙人一指啊!”
宁文志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正了正头上的平天冠。
然后,在这个属于他的大殿里,对着那座望仙楼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宁文志……叩谢仙师救国之恩!!”
“叩谢仙师救国之恩!!!”
身后,满朝文武,无一例外,全部跪伏在地。
那声音穿透了大殿,传遍了王宫,甚至传到了安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夜,安阳城无人入眠。
这一夜,宁国的历史被彻底改写。
原本注定要亡国灭种的结局,因为那位只是“路过”的仙师的一次随性而为,硬生生地逆转乾坤。
而在望仙楼的顶层。
林北玄站在窗前,听着下方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
他神色平静,轻轻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