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魂归乡,棺中惊变
离开安阳城后的第五天,林北玄与张凡的马车,行驶到了宁国西南边陲。
这里的景象与繁华的王都截然不同。硝烟虽已散去,但战争留下的创伤依旧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被战火烧毁的村庄残垣,焦黑的木头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田地荒芜,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具还未掩埋的枯骨,半掩在泥土之中。
官道上,除了偶尔匆匆而过的商队,更多的则是一群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无助。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随着宁文志那道安抚难民的圣旨层层下达,沿途的郡府官员们显然不敢怠慢。
不时能看到挂着官府旗帜的车队逆流而上,将那一批批难民接走,送往附近的城镇进行安置。
更有粥棚施粥,虽不丰盛,却也能让这群苦命人喝上一口热乎的。
“这宁国国主,倒也没蠢到家。”
林北玄透过车帘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虽然这其中少不了那道敬凡令的震慑,但能如此迅速地组织起救灾,也说明这宁文志多少还有点做君王的良心。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哀伤的战鼓声,伴随着马蹄声,从后方的官道上传来。
这声音并不像大军出征时那般激昂,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悲凉。
张凡回头望去,只见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正缓缓行来。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队身披白袍、头缠白绫的骑兵。他们神色肃穆,手中握着的长枪上也系着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队伍的中央,是一辆由十六匹白马拉着的巨大灵车。灵车之上,安放着一口漆黑厚重的楠木棺材,棺木上盖着宁国的战旗,四周摆满了鲜花与贡品。
几十名身穿道袍的道士围在灵车周围,手持法铃,口中念念有词,一边走一边向空中抛洒着纸钱。
“这是……”
张凡微微一愣。这排场,若非知道宁国国主还活得好好的,简直要以为是皇帝驾崩了。
因为马车行进速度较慢,这支送葬的队伍很快便追了上来。
虽然这支队伍声势浩大,但在经过林北玄的马车时,却没有丝毫的蛮横。
领头的一位中年将军,约莫四十来岁,一脸络腮胡,虽然满脸悲戚,却依然保持着礼数。
他驱马来到张凡身旁,并未大声呵斥,而是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地说道:
“前面的小兄弟,劳烦让个道。”
“我们要送……送为国捐躯的刘战大将军,回乡安葬。”
“刘战?”
张凡闻言,心中一动。
那个在城门口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挡住乾国大军的铁血将军?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原来是忠烈之后。”
张凡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一拉缰绳,将马车赶到了路边的草地上,给这支送葬的队伍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忠魂的敬意。
“多谢。”
那中年将军再次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
车厢内。
林北玄听到刘战这个名字,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掀开车帘,目光透过缝隙,落在了那口正缓缓经过的黑色棺材上。
神念,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厚重的楠木。
棺材内,刘战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已经经过了入殓师的精心整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将军铠甲,但他脸上那依旧残留的苍白与死气,以及身上那密密麻麻、甚至有些残缺的伤口,依旧无声地诉说着,他临死前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
他的双手,即便是死后,依然保持着紧握兵器的姿势,僵硬而倔强。
“刘战……”
林北玄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唏嘘的笑容。
“倒是个有趣的人。”
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因为断桥而下令全军修桥的谨慎将军。
想起了那个在陈记老卤店里,为了讨好自己,忙前忙后、点头哈腰的圆滑官场老油条。
更想起了那个在城破之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身后的百姓和君王,独自一人冲向敌阵、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真正勇士。
圆滑是他,谨慎是他,忠烈也是他。
这便是凡人。
复杂,矛盾,却又如此鲜活。
“本座与你也算是有缘。”
林北玄看着那口渐渐远去的棺材,叹了口气。
“你带我吃了顿好饭,又替我挡了一阵苍蝇。”
“这份情虽然微薄,但也算是因果。”
“既然遇到了,那便再送你一场造化吧。”
林北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微微一凝。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甚至连修仙者都难以感知的无形神力,瞬间跨越空间,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口漆黑的棺材之中。
棺材内,一片死寂的黑暗。
刘战的尸体冰冷僵硬,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灵魂早已离体而去,正游荡在去往幽冥的黄泉路上。
然而。
就在那道神力注入的瞬间。
“嗡....”
一股充满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温暖气息,瞬间包裹了刘战的全身!
这股力量霸道而神奇,它无视了生死的界限,强行逆转了阴阳的法则!
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
“咚!”
发出了一声强有力的跳动声!
血液重新开始流淌,原本凝固的血管瞬间畅通无阻!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新肉生长,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早已离体消散的三魂七魄,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抓了回来,硬生生地按回了这具躯壳之中!
“呼!!!”
一口浊气从刘战的口中呼出。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困惑,以及对黑暗本能的恐惧。
“这……这是哪儿?”
“我……我不是死了吗?”
刘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被几十杆长枪穿透身体,那种剧痛和窒息感是如此真实。
可是现在……
他不疼了?
而且……好黑啊!
“有人吗?!”
刘战试着喊了一声,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中气十足。
“放我出去!这里太闷了!”
他伸出手,摸到了冰冷的木板。
四面八方都是木板,狭窄逼仄,空气稀薄。
这是一个……棺材?!
“卧槽!老子被活埋了?!”
刘战吓得一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开始拼命地敲打着棺盖,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
棺材外。
原本肃穆哀伤的送葬队伍,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