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剥削,集镇采买
云山村,王家大院。
与陶家破败漏风的茅草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高墙之内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的奢靡景象。
清晨的阳光洒在铺满青砖的庭院里,几只毛色油亮的画眉鸟,在金丝笼中叽叽喳喳地叫着。
正堂之内,铺着上好兽皮的太师椅上,村长兼地主王家成正端坐其上,慢条斯理地用象牙签剔着牙。
他年过六旬,身材发福,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员外郎服,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昨晚拒绝了林北玄二人的小帽家丁,此刻正端着一杯刚沏好的上等碧螺春,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老爷,您请用茶。”
家丁将茶盏稳稳地放在茶几上,趁机开始表功:
“老爷,您是没看见,昨晚儿天刚擦黑那会儿,又有两个穿着打扮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公子哥,赶着辆豪华马车跑到咱们府门前,敲门说是要讨碗水喝、借宿一宿!”
家丁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哼!要是换了以前,小人说不定还真被他们那副人模狗样的做派给骗了。但自从上次那两个骗子卷了咱们府上的古董跑路后,小人的眼睛现在可是雪亮雪亮的!”
“我一看那两人,细皮嫩肉的,带着好车却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讨水,分明又是来骗吃骗喝的贼人!小人二话不说,直接劈头盖脸把他们骂了一顿,连门都没让他们进,直接给轰走了!”
家丁一边说着,一边邀功似地看着王家成:
“老爷,您看小人这事儿办得还算机灵吧?这可是给咱们府上省了不小的麻烦呢!”
然而,王家成听完,却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做得不错,下次再遇到这种来历不明的,直接放狗咬就是了。”
对于王家成来说,这种打发几个叫花子或者骗子的事情,连拿来下酒的谈资都算不上,完全不值一提。他现在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能生金蛋的黄白之物。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随后目光一凛,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那些阿猫阿狗的事先放一边。王福啊,我问你,今年秋收已经结束了,咱们各庄各户的租子……收得怎么样了?”
名叫王福的家丁闻言,连忙收起邀功的心思,恭敬地回答道:
“回老爷,咱们王姓本家的租子已经收得七七八八了。但是……但是村西头和村尾那些陶姓的泥腿子,还有几户人家说是今年雨水不好,粮食减产了,正哭着喊着求咱们宽限几天呢。”
“宽限?”
王家成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核桃捏得咯吱作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贪婪:
“我王家成是开善堂的吗?他们没收成,难道我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
“告诉他们,不仅不能宽限,而且今年的租子……还要再涨两成!!”
“什么?再涨两成?!”
王福听了这话,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他虽然是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但对村里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原本的租子就已经高达五成了,也就是农民种出十斤粮食,得交五斤给地主。现在还要再涨两成,那就是七成!这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老爷……”
王福有些迟疑地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
“这……这会不会太高了?那些泥腿子本来就穷得叮当响,这要是再涨两成,他们恐怕连过冬的口粮都剩不下。万一……万一他们真的拿不出来,到时候狗急跳墙,闹起事来……”
“闹事?他们敢?!”
王家成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那张肥胖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与狠戾:
“我女婿是县令!我王家有几十个护院打手!他们拿什么闹?拿锄头吗?!”
“拿不出来粮食?那好办啊!”
王家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拿不出粮食的,就拿人来抵债!让他们签卖身契!”
“家里有姿色不错的女儿的,就卖到城里的窑子去,或者给我送到府里来当丫鬟!没有女儿的……就把那些青壮劳力,统统给我押到后山的王家石场去当苦工!”
“只要进了我王家的石场,没个十年八年,休想活着出来!这样不仅能抵了租子,还能给咱们省下一大笔雇人的工钱!”
听到这番毫无人性的盘剥计划,王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但他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知道自己端的是王家的饭碗,那些村民的死活,关他屁事?
“老爷英明!这主意真是绝了!”
王福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连连拍马屁:
“小人这就去召集护院兄弟们!带上家伙,一家一家地去挨个收租!保证一粒粮食、一个人都跑不了!”
“去吧,手脚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