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压境,送亲客惊
秋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照在云岭县宽阔的官道上,却被烟尘和肃杀之气给冲淡了几分。
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向着云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队伍清一色全是云岭县衙的精锐捕快,个个身穿皂色劲装,腰悬官刀,背负硬弩,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常年拿人办案养成的凶悍之气。
队伍的最前方,两匹高头大马并辔而行。
左边那匹纯黑的骏马上,坐着的正是后天巅峰境界的县衙总捕头,刘彪。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犹如一尊铁塔。
而右边那匹更为神骏的白马之上,则是今日这场出征的绝对主角——云岭县令,魏大龙。
魏大龙今日并未穿那身繁琐的文官补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劲装短打,外面罩着一件象征身份的青色披风。
为了彰显武功,他还特意将一柄重达数十斤的宣花开山斧挂在了马鞍旁,整个人显得威风八面,杀气腾腾。
而在这支精锐捕快队伍的后方,则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几辆马车和十几个王家的家丁。
王家成舒舒服服地坐在最中间的那辆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前方那如狼似虎的县衙队伍,那双精明市侩的小眼睛里,此刻竟是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豪情。
“哈哈,好!好啊!”
王家成靠在软垫上,忍不住在心里大笑起来。
他只是一个在乡下靠着收租放贷起家的土财主,平日里虽然在云山村作威作福,但出了村子,在真正的权贵和官老爷面前,他也不过是个随时需要点头哈腰的暴发户。
可是今天,情况不一样了!
前面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差,还有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竟然都是因为他王家成的一句话,而兴师动众地跑去乡下抓人!
这等排场,这等威风,这哪里像是一个地主在讨债?
这分明就像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正在率领着千军万马,去平定一场叛乱!
“权力……这才是权力的滋味啊!”
王家成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青衣野小子,这回算是插翅也难飞了!等抓到了他,老夫非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知道知道,在云岭县这亩三分地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王老子!”
……
而在前方的白马上。
作为这场行动最高指挥官的魏大龙,此刻的心情却与王家成的亢奋截然相反。
他显得非常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漫不经心。
虽然他带了一百多号人,还带了弓弩,但那纯粹是为了摆排场,是为了回乡下老丈人家省亲时,能给自己娇滴滴的小妾挣足面子。
至于那个打伤了几个王家家丁的所谓武者?
魏大龙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堂堂先天武者!在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上,他在凡俗武林中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一个在穷乡僻壤里闹事的毛头小子,估计就是个练了几天庄稼把式的愣头青,仗着有几分蛮力就敢充大侠。这种货色,哪里需要他亲自出手?随便派几个捕快过去,乱棍就能打个半死。
所以,这一路上,魏大龙甚至连提都没提过那个要抓的人。
他一边骑着马,一边侧过头,跟身旁的刘彪聊起了真正让他关心的事情。
“刘彪啊。”
魏大龙手握马鞭,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前几日,郡府那边传来了密报。说是朝廷最近有大动作,已经派出了钦差大臣,正在咱们塔山郡内巡视。”
“算算日子,这钦差大人的仪仗,估计不日便会进入咱们云岭县的境内了。”
“钦差大臣?”
刘彪闻言,神色也是一凛,连忙抱拳道:
“大人,可知这钦差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咱们云岭县向来太平,似乎没什么大案子需要惊动上面吧?”
魏大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朝堂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也许是例行巡查,也许是暗访民情。但这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这尊大佛到了咱们的地盘,那咱们就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目光严厉地看着刘彪,叮嘱道:
“你这几日,把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撒出去,给本官死死地盯着各条官道和驿站!”
“一旦发现钦差大人的动向,务必第一时间向本官汇报!同时,要在暗中做好保护工作,绝不能让钦差在咱们县里出任何岔子!”
“等钦差大人到了,接待的规格必须要高,要让大人看到咱们云岭县的繁荣与太平,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刘彪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回去后立刻安排,绝不让这差事出半点纰漏。”
魏大龙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前方那蜿蜒的乡间小道。
“赶紧把这村里的破事处理完,本官还得赶回去准备迎接钦差呢。这等节骨眼上,可不能让这种刁民闹事,坏了本官的政绩。”
……
队伍继续行进着。
阳光逐渐变得炽烈,到了正午时分。
跟在队伍后方的一辆马车里,王家成正闭目养神,幻想着等会儿如何在村民面前耍威风。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骑着马,神色有些慌张地凑到了车窗边,低声呼唤道:
“老……老爷……”
“嗯?什么事?”王家成不悦地睁开眼睛,皱了皱眉。
那家丁咽了口唾沫,小声汇报道:
“老爷……刚才小人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
“王福……王管家他……他不见了!”
“不见了?”
王家成一愣,随即有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这狗东西,平时就懒驴上磨屎尿多,估计是半路上跑去哪里撒尿了吧。不用管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等他拉完了自然会追上来的。”
“可……可是老爷……”
那家丁脸色有些苍白,欲言又止:
“小人刚才问了周围的兄弟,都说从出了城门开始,就没再看见过王管家。”
“而且……小人觉得有些奇怪。王管家平时最喜欢在您面前表现,这种回村耍威风的好差事,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跑没影了?”
听到家丁的这番分析,王家成的心中,忽然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极其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虫子,顺着他的脊梁骨慢慢爬了上来。
是啊,王福那狗奴才,向来最喜欢狐假虎威。
今天这种有县令大人撑腰,能回村把陶家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的大场面,他就算憋着尿,也绝对会硬憋着看完好戏再去的。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
“难道……是那小子暗中下了黑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县衙的大军在前面开道,谁敢在这队伍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走?就算是先天武者也做不到!”
“肯定是那老东西昨晚在客栈吃坏了肚子,拉在半道上了!不用管他!”
王家成强行压下心头的那一丝不安,不再去想这件事。
毕竟,现在他有县令女婿撑腰,有一百多号精锐捕快在前面开路,他怕什么?在这云山村,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
午后时分,阳光最是毒辣。
在经历了漫长的跋涉后,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终于抵达了云山村的村口。
“轰隆隆。”
整齐的马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同闷雷般打破了这座宁静小山村的午后。
此时正是农忙时节,不少村民正顶着烈日在田间劳作。
当他们听到这巨大的动静,抬起头看到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官差队伍时,一个个吓得扔下了手中的农具,呆立在田埂上。
“这……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