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压境,送亲客惊
“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兵?难道是打仗了?!”
“快看后面那马车!那不是王地主家的马车吗?王地主怎么跟官府的人混在一起了?”
村民们惊恐万分,纷纷躲到树后或者沟渠里,用敬畏的目光目送着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村庄,径直向着村尾的方向驶去。
云山村尾,陶家小院。
今天的陶家,与昨日大婚时的喧闹相比,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
虽然院子里依旧挂着红色的喜字,但那种敲锣打鼓的热闹已经散去。
此时,正值午饭过后。
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正互相道着别。
女方新娘的亲戚们,那些从杏花村远道而来的送亲客,此刻已经吃饱喝足,正收拾着行囊,准备踏上返程的路途。
而陶母那边的娘家亲戚,那位干瘦的舅舅一家人,也在帮着把一些回礼搬上牛车。
陶生、陶母,还有穿着一身便服的新郎官陶孟,正满脸笑容地站在院子里,与亲戚们依依不舍地寒暄着。
“大哥,大嫂,路上慢点走啊!等过阵子农闲了,我们再带着新媳妇回门去看你们!”陶母拉着自家嫂子的手,眼眶微红。
“亲家,这次真是招待不周了,等明年抱了孙子,咱们再好好聚聚!”陶生也是笑呵呵地跟新娘的舅舅握着手。
至于林北玄和张凡,此时却并没有在院子里。
林北玄是个喜静的人,这种凡人之间拉家常、送别客套的场面,他看了只觉得有些繁琐,而且如果他在场,这些村民和亲戚肯定会觉得拘束,放不开手脚。
所以,吃过午饭后,他便借口有些困乏,带着张凡回到了那间厢房里休息,把空间留给了这家人自己去相处。
就在这其乐融融,充满着离别温情的时刻。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马匹的嘶鸣,突然从院门外的土路上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肃杀,瞬间打破小院里的宁静。
“嗯?什么声音?”
正在套牛车的陶孟舅舅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院子里的人纷纷转头,向着篱笆墙外望去。
透过那些稀疏的竹篱笆,他们看到,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杀气腾腾地将这小小的陶家院落给包围了起来。
那些人身上穿着皂色的官服,腰间挂着明晃晃的官刀,手中还端着上好弦的硬弩,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直指院内!
“官……官差?!”
“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差来这儿?!”
院子里的亲戚和村民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
对于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来说,官差上门,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人群中,眼尖的陶生,一眼就看到了那支队伍后方,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一个肥胖身影。
“王……王家成?!”
陶生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地主,此刻正一脸阴狠地指着他们家的院子,对着旁边一个骑着白马、威风凛凛的武将说着什么。
而另一边,新娘子的舅舅,也就是那位杏花村的送亲主事人,在看清了队伍前方那几名骑马的捕快面容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快,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我认得他!”
“去年我们村有个杀人案,就是他带人去办的!”
“那人……那人是县衙里的捕快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高手!”
说到这里,舅舅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看着那位捕快此刻却只能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个骑黑马的魁梧汉子身后,而黑马汉子,又只是落后于那个骑白马的将领半个马身。
一个极其恐怖的推测,在舅舅的脑海中成型:
“连……连县衙的捕快,都只能在旁边跟班伺候……”
“那……那最前面那个骑白马的……”
“岂不是……岂不是县衙里的总捕头?!”
“或者是……咱们云岭县的……青天大老爷,县令大人亲自来了?!!”
“轰!”
此言一出,整个陶家小院瞬间炸了锅!
“县令大人亲自来了?!”
“王家成把他的县令女婿搬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这是来抄家灭门的啊!!”
原本还喜气洋洋的送亲客和娘家亲戚,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有几个胆小的女眷甚至当场哭出了声,瘫坐在地上。
他们只是来吃顿喜酒的啊,怎么就卷进了这种得罪县令的杀头大祸里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小院里疯狂蔓延。
陶生和陶母也是吓得六神无主,浑身发抖。民不与官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面对这阵仗,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大家别慌!!”
就在这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际。
一声清朗而坚定的大喝,猛地在院子里响起。
只见穿着一身喜服的新郎官陶孟,此刻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镇定。
他大步走到人群最前方,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的亲人和乡亲。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大声说道:
“各位叔伯长辈!舅舅!你们不要怕!”
“官府又如何?县令又如何?!”
“难道你们忘了昨天傍晚发生的事了吗?!”
陶孟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间紧闭着房门的厢房,眼中燃烧着狂热的信任与崇拜:
“你们别忘了!”
“咱们这院子里……可是住着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师!!”
“那是连千军万马都能一袖子掀翻的活神仙!!”
“有林公子在这里坐镇,就算是县令大人亲自来了,也绝不敢伤咱们一根汗毛!!”
“大家稳住!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陶孟的这番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众人的体内。
是啊!
昨天那位林公子,可是连手指头都没动,就隔空把十几个壮汉给打飞了!那种神仙手段,他们可是亲眼所见的!
有这样一位大人物在屋里歇着,他们还怕什么县令?
“对对对!孟儿说得对!”
陶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抹了把冷汗,连连点头:
“咱们有林公子撑腰呢!怕他个鸟!”
“林公子可是大好人,他肯定不会看着咱们被欺负的!”
“就是!有宗师大人在,什么县令捕头,统统都是纸老虎!”
原本惊恐万状的众人,想起林北玄深不可测的实力后,心中的恐惧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强大靠山后的安定与从容。
他们不再慌乱,也不再哭泣。
而是纷纷挺直了腰杆,站在陶孟的身后。
用一种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却不再畏缩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即将破门而入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