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公子
四人在酒楼门口正面相对。黄袍公子率先抱拳,姿态落落大方,带着种天生就习惯当主人的自然:
“鄙人王靖庭,这是我家管家何律。也是出来四处闲逛,没想到今天在路上能遇到两位,也算有缘,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张凡抱拳回礼:“我叫张凡,这位是我家公子,姓林。”
王靖庭立刻转向林北玄,重新抱拳,笑容诚恳:“原来是林兄和张兄,幸会,幸会。”
管家何律也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但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张凡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又收回去,恢复了老仆应有的沉默。
四人上了二楼雅间。
王靖庭显然对这家酒楼很熟,菜单都不用看,直接报了七八个菜名,又要了两壶奉天城本地的陈酿。
菜上得很快,奉天烤羊排、蒸雪鱼、酱烧灵牛肉、几碟精致的凉菜,摆了大半张桌子。
酒也不错,入口绵柔,比永平城那种呛嗓子的土酒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靖庭拿起酒杯,先敬了两人一杯。
然后他打开话匣子,问张凡从哪里来,张凡说从大汉那边过来。
王靖庭说他一直想去大汉看看,可惜一直没腾出时间。
他又问两人平时做什么营生。
张凡想了想,说就是到处走走看看,不做什么营生。
王靖庭也没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往嘴里夹了块羊排。
又聊了一会儿,他忽然把话题一转,开始问一些在酒桌上不太常见的问题。
比如“你们从大汉边境一路走过来,沿途的村庄怎么样?收成好不好?”
“路上有没有遇到过秦国的税吏?他们对路人是什么态度?”
“散修们跟本地百姓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仗势欺人的?”
“驿站和官道的维护情况如何?有没有看到路坏了没人修的?”
张凡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跟前辈出来游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在酒楼里,跟刚认识不到半个时辰的人,打听驿站维护和税吏态度。
这不像是在闲聊,倒像是在批阅奏章。
他随口答道:“还行吧,沿途收成看天气,有好的也有差的。税吏遇到过一次,挺客气的,散修跟凡人打交道不多,各过各的。官道的路况你也看到了,还不错。”
王靖庭听得很认真,张凡每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像在记什么东西。
听到“还行”的时候他明显松了口气,给自己酒杯满上,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你们作为凡人......”王靖庭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这个措辞不太合适,改口道,“你们都不是修士,过得还行。那想来大多数百姓的生活应该还是不错的,虽然可能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吃穿不愁。”
张凡看了他一眼。
这人说这话时的语气不是酒桌上的客套,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的语气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他一直在担心这件事,而张凡的回答让他暂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