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天成慌了
黄袍修士出了密室,脚步匆匆地沿着回廊往山上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一个筑基散修,扬言认识宫主,还说什么微服私访几百年。这话搁在别处,他连听都不会听完,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
可偏偏那人说话时的神态,那种懒洋洋的、有恃无恐的劲儿,让他怎么也下不了狠手。
他在这道宫里当了三百年执事,见过狂徒,也见过骗子,还从来没见过哪个骗子敢在执法司的密室里头说“把你们宫主叫来”的。
他越想心里越发毛,脚下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一头扎进了执法处。
执法处里,执法长老玄真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推演符阵。
黄袍修士在门外整了整衣冠,恭声禀报。玄真子听完他的转述,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站起身,将拂尘搭在臂弯上,语气淡然:“本座去会会他。”
密室门打开的时候,龙傲天正靠着墙打盹,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北玄坐在他对面,依旧在把玩那枚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石子。
张凡百无聊赖地拿手指在灰扑扑的地面上画格子。
玄真子站在门口,合体中期的神识无声地罩住整间密室,将三个人从头到脚筛了一遍。
一个筑基,两个看不出深浅,似乎只是凡人。他微微皱眉,迈步走进来,在龙傲天面前站定。
“听闻你辱骂我道宫大会,还直呼宫主名讳。”玄真子的声音平平的,不带什么情绪,“可有此事?”
龙傲天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瞄面前这道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混不清地答道:
“大会那事儿嘛,我不过是说句实话。你们宫主万天成嘛,我认识,老朋友了。你们这些小辈不认得我,也怪不得你们。去吧去吧,别耽误我睡觉。”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把身子往墙上一歪,呼噜声重新响了起来。
玄真子眼皮跳了一下,这辈子审过的人不少,有痛哭流涕的,有破口大骂的,有装疯卖傻的,但像这般把执法处当客栈、把执法长老当店小二的,还是头一个。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发作。
合体期修士的直觉告诉他,这老头有问题。可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他又说不上来。冷哼一声,拂袖出了密室,径直去了内政堂。
内政堂堂主清虚道人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道士,整日里笑呵呵的,见谁都是一副和气模样。
玄真子把前因后果一说,清虚道人捻了捻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子,脸上的笑收了收,说:“我去瞧瞧。”
清虚道人来到密室时,龙傲天正在跟张凡吹牛,说自己才三岁的时候,在南海之滨如何一挑三杀翻三条孽蛟,说得唾沫横飞,张凡听得直打哈欠。
清虚道人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等龙傲天讲到孽蛟的血染红了半个海滩的时候,才笑眯眯地插了一句:“这位道友,你口口声声说认识我家宫主,可有什么信物?”
龙傲天扭头看他,也笑:“信物?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我这张脸就是信物。等你们宫主见了我,自然认得。”
清虚道人又问:“那敢问道友,与我家宫主是什么交情?”
龙傲天歪着头想了想,说:“什么交情嘛,他见了我,得管我叫一声老哥。”